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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[齐鲁人文]冀鲁廉吏共谱政风佳话
      2019年02月19日 09:20 来源:大众日报 作者:鲍青 郭广猛 字号

      内容摘要:

      关键词:

      作者简介:

        政德?#23548;?#19968;个章丘人,曾在河北唐山玉田县为官。偶然的机会,他遇到一位玉田少年,并给予他难得的温暖。玉田少年后来任职山东诸地,谱就了“为官一任、造福一方”的动人佳话。

        冀鲁廉吏共谱政风佳话

        □记者 鲍青 通讯员 郭广猛

        济南市章丘区埠村街道西鹅庄村,有一栋保存非常完好的清代古建筑。十几年前,这里因为发?#26234;?#20195;学者马国翰的印刷雕版而轰动一时。

        这栋清代建筑由道光年间章丘廉吏李廷棨的后人所造。完工之后,一位叫蒋庆第的章丘县令曾专程前来拜访。李廷棨在河北唐山玉田任职期间,品行操守深深感动了当时年幼的蒋庆第。后来他任职山东诸地,总以李廷棨为榜样。

        人生不满百,建筑可千年。如今,这座古建筑矗立在寒风中,见证着冀鲁两位廉吏的人生交合。

        “清俭?#28982;?所至有声”

        如今的西鹅庄村,村容整洁,道路宽阔,传统已经让位于现代。村委会办公楼旁,渠水凝固成冰。一些老人在此闲聊?#39029;!?#22869;棋厮杀,享受着日照的温暖,品味着闲暇的温馨。当记者问起李廷棨,老人们抬手遥指:“村南头最高的角楼就是他的故居,里面还住着他的后人。”

        村民李应顺一家?#24188;?#22312;这栋老房子里。整座庭院分为前厅、角楼、厢房,格?#22336;?#27491;、错落有致。如今,产权曾经辗转变更数次的前厅已变身“李廷棨纪念馆”,而后院和角楼依旧属于李应顺一家所?#23567;?/font>

        李应顺是李廷棨的第五代孙,在庭院中降生长大。这里的一草一木、一砖一瓦,他都极为熟悉。据他和老伴介绍,庭院在李廷棨生前就开始筹措兴建,但直到清同?#25991;?#38388;才最终完工。蒋庆第任职章丘县令时,专程来到庭院内,看望恩师李廷棨的后人。

        李廷棨是章丘人,曾任职河北唐山玉田县;蒋庆第是玉田人,曾任职章丘。李廷棨为政玉田期间的廉洁奉公,深深感染?#23435;?#21450;弱冠的蒋庆第,并影响了他的一生。后来蒋庆第选择终老济南,和自己的仕途?#35270;?#24212;该大有关联。

        李廷棨生于乾隆五十四年(公元1789年),蒋庆第生于道光三年(公元1823年),两人年龄相差34岁。

        道光九年,历经科场挫折的李廷棨终于考中三甲同进士。这一年的殿试由大学士曹振镛主持,同年中有日后的保守派代表倭仁、著名思想家龚自珍。

        年已四旬的李廷棨属于默默无闻的低调者。

        殿试结束后,再经过吏部?#38469;?接着就是选官放任。25岁的倭仁位列二甲,是朝廷眼中的青年才俊,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,日后仕途一帆风顺。龚自珍虽因棱角?#32622;?#32780;屡受贬抑,却也能留在京师担?#25991;?#38401;中书。

        李廷棨一无年龄优势,二无人脉资源,只能接受外派命运。朝廷任命他为直隶?#40065;?今河北高碑店市)县令。

        李廷棨上任途中,就遇到了一大难题。他沿途看到县城内饥民载道,怨声不断,场景凄惨。他顾不得什么礼仪举止,赶忙前往白沟河去拜见直隶总督琦善。李廷棨抵达时已是深夜,琦善早就熄灯睡?#38534;?#26446;廷棨冒着得罪上官的风险,?#35775;?#21628;喊,请救?#32622;瘛?#29734;善被叫喊声惊醒,让人?#39057;?令李廷棨入屋相见,责备他深夜惊扰。李廷棨没有忙着请罪,只是诉说?#32622;?#33510;状,恳请总督奏疏朝廷,拨发赈?#27835;?#36164;。

        琦善听闻李廷棨深夜为救灾而来,也没有怪罪他鲁莽无礼。他告诉李廷棨:“相关文件已经汇集送到了直隶布政使处,如果现在去追,还能赶得上。”李廷棨二话没说,身影瞬时没入夜色。他马不停蹄赶往保定府,真的在文件送走之前赶到,成功地在文件中加入了?#40065;竊只?#24773;况。不久,朝廷赈?#27835;?#36164;抵达,百姓得以脱离困?#22330;?/font>

        李廷棨在?#40065;恰?#28165;俭?#28982;?所至有声”,百姓对他风评极佳。李廷棨离任当日,百姓“?#35797;?#31062;饯,或泣泪?#38534;薄?/font>

        在深州知府任上,百姓将李廷棨与之前的名臣李湖并称“二李”。李湖常对下属说:“宁得罪上官,勿得罪百姓。”李廷棨推崇李湖的官德政声,在深州行政也遵循李湖的理念,为百姓权利?#30002;?#21584;喊。

        湖北道台任上,洪水泛滥,侵入城中。李廷棨一边带领百姓前往高地避水,一边令人转移米仓。因为他调度得当,米?#27835;?#36973;洪水浸泡,城中?#32622;?#20813;遭生计之苦。

        李廷棨后来亲督湖北大堤工程,因劳累而致恶疾。他晚年出任通永河道,因积劳成疾病?#35270;?#20219;上。在他故去后,任职地方将他列入名宦之列,可谓“政声人去后,民意闲谈中”。

        李廷棨在玉田任县令时,巨大的人格力量感染?#22235;?#24188;的蒋庆第,谱写了这则政德佳话的第一章。

        “总角时受知于邑侯李”

        李廷棨调离?#40065;?#21518;,转任玉田县令。在玉田,李廷棨一如既往廉洁勤勉,他待人宽厚,勇于任事,颇有政绩。《玉田县志》记载道:“李廷棨……治狱有蒲鞭?#25937;?#39118;。自奉极俭,恒饭稷,人称小米李。”

        玉田并非李廷棨的故乡,所以不存在为他虚美的理由,其史料可信度较高。依据上面记载,李廷棨身为县令,每日所食仅仅是小?#29366;至?朝廷发放的俸禄几乎全部被他积存起来。李廷棨虽然“严于律己”,却不是一毛?#35805;?#30340;守财奴。他将自?#33322;?#30465;下来的俸禄悉数捐给当地书院,用来增加书院的经费和设立奖学金。

        当时年仅十几岁的蒋庆第正读书于书院中。李廷棨对这名俊秀聪慧的孩童非常赏识,蒋庆第享受到李廷棨奖学金的?#25163;?#20864;鲁两名廉吏即初遇于此。《玉田县志?#33539;源?#26377;一段记载:“蒋庆第……总角时受知于邑侯李(即李廷棨),擢冠童子军。”李廷棨的官德政风,给年幼的蒋庆第留下深刻印象,久久不灭。以致后来蒋庆第任职章丘,虽然恩师已经故去十多年,他“乃厚恤其家,以报凡梓乡”。

        蒋庆第到任章丘后,亲赴李廷棨墓前祭拜。他见坟前荒草凄凄,颇有悲凉之?#23567;?#33931;庆第对恩师“六日京兆尹”一事(李廷棨曾到任京兆尹仅六日,就无?#26102;?#25913;任他职),抱有同情之心。他亲自撰文,将李廷棨生前功绩上报朝廷,恳请在墓前建?#21697;?#21152;?#36896;?#34920;。此时已是同?#25991;?#38388;,对李廷棨抱有成见的高官已经谢世,所以朝廷很快恩准。蒋庆第拟楹联一副刻于旌表?#21697;?#20043;上:“十年树木人何在,千里之官客未归”,横批曰:“京兆尹”。

        李廷棨后人告诉记者,自?#27827;资本?#21548;老人说起蒋庆第和先人的?#36866;?“只可惜?#27465;讎品?#19981;在了”。好在后来当地建起了李廷棨纪念馆,也算弥补了文物损坏?#25856;?#30340;缺憾。

        蒋庆第大张旗鼓地纪念李廷棨,既有对自己少年初心的共鸣,也有为自己树立为官标杆的意念。

        纵览蒋庆第的仕途履历,地方官生涯都在山东境内度过。《玉田县志》记载他“历宰武城、潍县、汶上、博平、峄县、章丘”,足迹遍布如今的德州、潍坊、济宁、聊城、枣庄、济南。难能可贵的是,虽然总是担任地方基层官吏,他从不嫌弃官职低微,每到一地始终“皆有政声”。蒋庆第的仕途成就并不显眼,但他与恩师的共鸣却着实感人。

        “人多惜其赋闲焉”

        在蒋庆第的人生中,父亲蒋叙伦?#25237;?#24072;李廷棨?#38469;?#23545;他影响至深的角色。

        蒋叙伦素来家贫,以开馆授徒挣取馆金为生。道光二年,他考中二甲第十五名进士,分派到江西任知县。从授任到上路,蒋叙伦多方借贷,才勉?#30475;?#40784;了赴任的花?#36873;?/font>

        蒋叙伦先后在江西兴国、崇义、赣县任职,所历各地皆?#21483;?#28165;风。家人为他的债款发愁,蒋叙伦却对他们说:?#25300;?#20107;虽烦,缺虽苦,家事虽难,而方寸有?#27867;?#19981;?#23383;?#23432;……”他一边节衣缩食以俸禄偿还此前?#25151;?一边敢于任事处理百姓事务。时任江西巡抚周之琦称赞蒋叙?#20303;?#26126;白干练”,礼部尚书汪廷珍也褒奖他“雨得芝龄”。可惜天不假年,道光十年,蒋叙伦积劳成疾病?#35270;?#20219;上,死后一贫如洗。

        蒋叙伦病故后,遗孀携四子并载着丈夫灵柩乘船由长江水路返乡。此时,幼子蒋庆第年仅七岁。孤儿?#28079;?#19968;路艰辛备尝。回乡后,母?#23383;?#24067;纺棉,含辛茹苦抚养四子,更励志敦促他们读书上进。

        正是在蒋庆第孤苦无依之时,李廷棨的出现给了他莫大的鼓舞。李廷棨捐出俸禄激励学子,更让蒋庆第有了继续求学的助力。

        咸丰二年(公元1852年),蒋庆第考中二甲第六十九名进士。

        ?#25991;?恰逢体仁阁大学士、太子太保、军机大臣祁俊藻提倡朴学,延纳寒素。他上疏奏言:“军兴以来,不讲吏治,请下中外大臣,保举循吏及伏处潜修之士,?#21592;?#20219;用。”他随即推荐原任同知刘大绅、按察使李文耕、大顺广道刘煦,请宣付史馆入循吏传。又举荐张光藻、?#40065;?#30757;、蒋庆第等人。蒋庆第作为“伏处潜修之士”得以“释褐宰山东”,出任山东知县步入仕途。

        与父亲蒋叙?#36164;?#36884;相仿,蒋庆第的仕途生涯也集中在县邑基层。奇怪的是,蒋庆第历任多个县邑,甚至在一个县邑辗转出任数次,并皆有政声可闻,却始终得不到升迁。他的后人猜测,这可能和蒋庆第脾气耿直、不?#21697;?#36814;有关。

        蒋庆第的仕途足迹,完整保留在了山东各地的县志中。依据县志记载,他于咸丰三年署理德州武城知县。这是他在山东为官的第一站。仅仅四个月后,他署理潍县知县。第二年,蒋庆第代理济宁汶?#29616;?#21439;。

        这段时间,蒋庆第辗转三个县邑,却一直是署理代理,始终没有得到实授。到了咸丰四年十月,蒋庆第终于被实授为聊城博平知县。

        博平是蒋庆第出任次数最多的地方。咸丰五年七月,蒋庆第不知因何故离任博平,两个月后他?#21482;?#20219;博平知县。咸丰七年八月,蒋庆第调任峄县(枣庄峄城区)知县。咸丰?#22235;?#20845;月,蒋庆第故地重游,?#21482;?#20219;博平知县。咸丰十年四月,他因丁忧而离任博平。五年之后的同治四年(公元1865年)三月,守孝期满的蒋庆第再度复任博平知县。

        同治六年正月,他再一次离任博平,转任章丘知县。自此,他结束了自己的博平知县生涯。

        同治十年,因为回避在山东任知县的兄弟,蒋庆第离任章丘,出任“内阁中书”这样的闲差,并一直侨居济南城。

        蒋庆第的仕途生涯中,博平知县出任次数最多,合计时间最久,而章丘知县则连续时间最长。

        在多地?#22336;?#20219;职却始终得不到提升,这大概是晚清时大多数基层官员的宿命。当蒋庆第以年富力强之年出任虚职内阁中书后,“人多惜其赋闲焉”,并认为清廷埋没人才。

      作者简介

      姓名:鲍青 郭广猛 工作单位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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